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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周庄  

2013-10-24 18:47:5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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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横交错的河道轻舟荡漾,绿影婆娑的垂柳摇曳多姿,古朴雅致的石桥横卧水上,粉墙黛瓦的民居傍水而建……踏上周庄印痕斑斑的石板路,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,一如多少回梦中所见的水乡泽国。

悠长而深邃的小巷,行人不多,犹如闲庭信步。没有车辆穿梭的喧嚣,没有尘纤飞扬的浮躁,只有脚踩石板的跫音回响在耳际,因而,小巷虽显狭窄却并不觉得逼仄。

小巷两旁,雕花门窗玲珑精致,临河水阁雕梁画栋,过街骑楼风姿绰约,处处透露出水乡特有的灵性和秀气,脑海里不由跳出几行诗句:“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,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,跫音不响,三月的春帷不揭,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。”不知郑愁予先生当年是否也是漫步在这样的小镇时,才逸出这样的灵感?

穿行小巷中,静心呼吸,空气中若有若无地弥漫着“阿婆茶”的甘甜醇香和“万三蹄”的诱人气息。

周庄四面环水,宛如一片荷叶飘浮水面之上。河道穿街绕巷、过墙入屋。各式的石桥又把街道、小巷彼此连成一体。在众多古老的石桥中,最著名也最让人心驰神往的当然是联袂而筑的双桥。南北市河与银子浜在这里相融交汇,世德桥和永安桥便也同时携手相握。双桥一纵一横,桥洞一方一圆,模样颇似旧时的钥匙,当地人便称之为钥匙桥。历史的沧桑使它们老态龙钟,可它们依然坚贞地静卧出一个颤颤的水影。悠悠岁月,就这么从周庄人平实的生活中、从青灰色的记忆深处蜿蜒而来,一直延伸到我们的脚下。我拾级而上,伫立桥头,轻抚石栏,举目远眺,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景致尽收眼底:河畔的楼阁和民居错落有致,随着河道逶迤地一直延伸到目之尽处;半月型的桥洞下不时飘出一叶小舟,唉乃之声不疾不徐,好似低吟浅唱……

——这,便是陈逸飞身处异国他乡时依然魂牵梦萦的故乡了。

不知什么时候,空中飘起了绵绵细雨,河面上划出一圈圈轻浅的涟漪,屋檐下的水滴却没能串连成线。“滴答,滴答”敲击着小巷里的条石,沉淀着古镇的阴柔与寂寥。石桥、古屋都被浸得温润鲜亮,石板路湿漉漉的,小巷显得更深幽了。河畔的垂柳在氤氲的雾气中展示着秋天的绿意,墙角的芭蕉弹奏出空灵的天籁之音。这样的天气给这样的江南水乡平添了一份浪漫与妩媚,沐浴在细雨中,聆听着雨声,就像走进了一幅诗情画意的水墨画,时空停止延续,而自己亦不复存在。时而,有轻柔曼妙的女子撑着油纸伞擦身而过,又见两三个浣纱女踏着节拍一路迤俪而来。置身其中,无处不是景,无处不让人心醉神迷。

跨过古色古香的石库门,步入周庄古戏台。古戏台既富丽堂皇,又不失古朴典雅,戏台正面的木雕上刻有精美的戏曲人物,前台立柱上镌刻着一对楹联,内容是:“泽曰南湖誉满摇城二千年,腔称水磨风靡昆山六百春。” 这对联把此地的昆曲和水乡两个“世界遗产”巧妙地连在了一起。登上观演楼,从未曾掩实的窗户缝隙朝后台窥视,几名演员正施粉画眉,做着上演前的准备。眼光迷离间,恍惚听见悠扬的曲笛声飘出来,宽大的水袖随歌而舞,台下和看楼座无虚席,喝彩之声此起彼伏……再定睛一看,舞台的帘幕依然下垂,台下的长板凳兀自在那里静默着。

从古戏台出来,夜色已经弥散在四周。沿街的灯笼和船上的灯火次第地亮起,星星点点的灯光铺在水面上,大小不一的光斑在水面不停跳跃,犹如顽皮的小孩相互追逐嬉闹。古老的木船已不再古老,船娘手中的木橹仍沿着故旧的轨迹,优美地重复着过去的韵律。吴歌在水面悠然地飘散。虽不能完全听清歌词,但那宁静而悠远的情调令人痴迷神往。雾霭笼着河水,灯光扑朔迷离,在这无边的恬静中,唯有远去的船歌若隐若现,将我们带入梦境。

蓦然回首,发现竟然忘了来时的路,这正应了迷楼的那句“酒不醉人人自醉,风景宜人亦迷人”。

夜深了,我也该枕河而眠了。相信今夜应该会有好梦。走入梦中的,是那气势恢宏的沈厅,还是风貌犹存的牌坊?是莼鲈之思的张翰,还是流连忘返的三毛?无论如何,今夜,我会溶入周庄的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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